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绽放吧、红莲之花!超燃爆款动画《鬼灭之刃》掀起的文化现象

图一:《鬼灭之刃》横幅海报

【文/潘光中】有追日本动画的朋友想必对《鬼灭之刃》都不陌生,这部动画所掀起的风潮堪称是「文化现象」等级。这边早有巴哈姆特动画疯、爱奇艺、LINE TV……等平台同步跟播;在代理商木棉花的努力下,这些平台上都有繁中字幕以及中文配音选项。上个月底,第一、二季全廿六话也在网飞(NETFLIX)上架。

关于「鳄鱼老师」(作者吾峠呼世晴的自画像兼暱称)漫画原作相关角色及剧情,大家应该都耳熟能详,这里就不再占用篇幅解说。以下进入正题,先从故事的时代背景说起。

图二:《鬼灭之刃》直式海报

《鬼灭》主线剧情发生在大正天皇在位的大正时代(1912~1926),也是日本内政体制改革的关键期,经过几次倒阁、改选的变动,确立了「民选内阁为主、世袭皇家为辅」的君主立宪政体,后世称为「大正民主」的清明政治时代。

经济上,受惠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(1914)导致欧陆工业生产力下滑,许多轻工业商品转至日本生产,使得总体经济额飞速上升,带动民生消费大幅增加,国民生活品质也跟着提高。

生活安稳,就有余力从事文化休闲,各样的文化思潮及文艺创作随之兴盛,许多创作者都在此时成名,如画家竹久梦二,作曲家山田耕筰,剧作家岛村抱月,诗人北原白秋、野口雨情、西条八十,小说家芥川龙之介、谷崎润一郎、萩原朔太郎等人。被喻为「国民作家」的夏目漱石,率先将这段受欧洲浪漫主义启发的文艺时期称为「大正浪漫」。

大正时代确实打下日本「脱亚入欧」的根基,可惜荣景没能持久。1918年7~9月的米骚动(米价暴涨引发通货膨胀及示威暴乱)、1923年9月的关东大地震(十万人死亡、四万人失踪,灾损四十四万户,后续发生仇韩及仇华屠杀暴动),加上连续几次政治家及皇室刺杀事件,天灾人祸交错,日本再度陷入混乱,民生也逐渐凋蔽。

图三:竈门炭治郎设定原画

首先是服装设计,大正时期教育政策全盘西化,推行从荷兰导入的国民教育学制并统一制服样式。男子由常见的无带刀腰带和服、改为西式立领深色军装「学兰」;女子则是从改良式振袖行灯袴裙、改为仿自英国水兵制服的水手领两截裙。鬼杀队士的制服毫无疑问就是学兰,配上每个角色独有的日式短挂。

故事中人鬼殊途却始终共存的设定,就要从日本传统信仰说起。这分为两个领域:神祇和鬼魅。在「万物皆有神」的概念下,举凡自然界的光、风、水、火等现象,山、林、河、海等境地,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存有神祇,统称「八百万神」。至于鬼魅,凡是活物死后、或是造物日久,都会生出鬼妖或魅灵,在入夜之后四出活动,通称为「百鬼夜行」。

无论「八百万神」或「百鬼夜行」,祂们本身没有绝对善恶,而是相对于人心意念的变化而为善或为恶。这样的鬼神系统在西方信仰及鬼怪奇谈传入日本后经过冲击融合,发展出全新的「异鬼见闻」,也成为大正时期各剧座和怪谈小说争相创作的题材。

图四:剧场版《无限列车篇》直式海报

说起来,《鬼灭》并不是第一个以「大正浪漫」元素为背景的动漫作品。近期比较有名的就有《樱花大战》(游戏/动画/电影)、《文豪野犬》(漫画/动画/电影),这两部都是富有特色的畅销作品,却都没达到《鬼灭》的走红程度。

如果论及「异鬼见闻」路线,其实也还有比《鬼灭》的世界设定更宏观完整的作品,例如《夏目友人帐》(漫画/动画)、《阴阳师》(小说/电影/日剧),在当时也都造成一定风潮,却没能像《鬼灭》形成文化现象。

再来说到「刀剑格斗」类型,原本只是在少年、青年漫画的男性读者间流传,因为电玩游戏《三国无双》、《战国BASARA》、《刀剑乱舞》几个系列的走红,带动了所谓「刀剑女」、「武将女」、「历史女」(热衷蒐集刀剑/武将/战国历史相关资讯的女性)风潮。但是《鬼灭》也不单单是跟上这个风潮,更有扩大加剧的趋势。

《鬼灭》的漫画是从2016年2月开始在周刊「少年JUMP」连载,并在2018年6月宣布动画制作的消息。但是直到2019年3月动画公开播映为止,《鬼灭》在JUMP并非最受欢迎作品;当时单行本发行到第十五卷,总销量仅只三百五十万册;动画公开后的4月,书店开始出现「十五本打包贩售仍被扫空」、「女性顾客指名购买」等现象,《鬼灭》在JUMP的人气投票也迅速爬升到前十、前五、接着稳坐榜首。今年集英社结算去年度销量时,《鬼灭》以一千两百万册超越《航海王》的一千零十万册成为年度冠军。到今年四月底止,单行本总销量已经达到六千万册。推估鳄鱼老师至少已有廿亿日币(折合台币五点五亿)版税入袋。

图五:两款衍生游戏的预约海报

回头来看,《鬼灭》的翻红,主要归功于动画的惊人作画品质。特别是第十七话「专精在一件事情上」善逸对战蜘蛛鬼兄,演化出「霹雳一击‧六连」,以及第十九话「火之神」炭治郎对战下弦之伍‧累,领悟出「火之神神乐‧圆舞」,细緻动作及光影特效都被观众戏称为「预算追加」、「燃烧经费」;即使是在业界普遍採用电脑运算动画帧数的现在,这两段经典战斗的精细度仍是叹为观止。当然,对应搭配的分镜、衬乐、配音、也都有高水准,也难怪制作公司「ufotable」会被称为业界最后的良心。

总结来说,《鬼灭之刃》在神作辈出的JUMP中原本只是中等,有幸在富士电视台极缺动画IP时被选为改编文本,并在业界顶尖团队合作下成功动画化,作品本身所具备的「大正浪漫」、「异鬼见闻」、「刀剑格斗」三项卖座要素当然缺一不可,而动画更将客层从青少年(JUMP主力读者)扩大到成年女性及白领/粉领族群。

虽然漫画已经在五月初完结,但后续仍将有短篇漫画及小说的外传;动画部分将在十月份推出剧场版《无限列车篇》,后续会视观众反应决定是以剧场版续推、或是回到电视动画第三季;衍生的游戏也会陆续推出,甚至还有舞台音乐剧。看来《鬼灭》风潮至少还会延烧个三五年吧。

【作者介绍】

潘光中

以文字见长,对影像敏锐。涉猎广泛,遍及小说、游戏、动漫、偶像、以及各种流行文化现象。曾任杂志编辑、频道公关、活动企划、演唱会执行、戏剧监制,现为接案编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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